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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（第1页）

鹿鸣茶馆在老城区一条安静的巷子里。

沈嘉铭比我想象的年轻，四十出头，穿了件很普通的灰色外套，不像有钱人，倒像个大学老师。

他给我倒了杯茶，开门见山。

"陆总，方案我看了三遍。说实话，我做投资十五年，这种把住户情况摸到骨头里的方案，第一次见。"

"过奖。"

"不是过奖。"他放下茶杯，"这个行业里做方案的人多得是，但大多数人是坐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画图。你是真的走进去了。"

"那您的条件是？"

"我出两个亿的启动资金，负责后续融资。你负责整个项目的规划和实施。股权我要百分之六十。"

"太高了。"

他笑了。

"你还价。"

"五五开。方案是我的，执行也是我的。您出的是钱，但钱不是最稀缺的东西。"

"那什么是最稀缺的？"

"在城南住了三十年的老何信任我，四栋三单元六零二的老张愿意跟我谈，这些东西，花多少钱也买不来。"

他看了我十几秒。

"五五开可以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"

"您说。"

"宁远那边，你自己摆平。我不想跟顾清宁正面冲突，她那个人的性格我了解，惹急了会很麻烦。"

"宁远的事我来处理。"

"好。"他站起来，伸出手，"合作愉快，陆总。"

我握住他的手。

从茶馆出来的时候，已经晚上十点了。

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，方颖来的。

"陆总，跟你说件事，不知道该不该说。"

"说。"

"赵明轩今天在公司开会的时候，跟顾总提了一个方案。说要用万城锦苑项目的利润来补贴城南旧改的竞标预算。"

"然后呢？"

"顾总问他万城锦苑的项目进度，他答不上来。顾总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把上个月的施工日志调出来，他调了半天，调出来的是你做的旧版，跟现场实际进度完全对不上。"

"顾总什么反应？"

"她的表情很不好看。散会之后把赵明轩单独留下来了，门关着，外面听不到，但赵明轩出来的时候，脸色像纸一样白。"

我看完消息，没有回复。

赵明轩的事，不是我走了就能捂住的。我在宁远的五年，经手的项目有十几个，每一个项目的核心框架都是我搭的。他拿着我的东西用了半年，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，就全露馅了。

这只是时间问题。

我收起手机，开车回了那间六十平的办公室。

小雅和许文彬还在加班。

"陆哥，资金的事怎么样了？"小雅抬头问。

"搞定了。"

"多少？"

"两个亿。"

小雅的笔掉了。

许文彬愣了三秒钟，然后站起来。

"陆总，我没跟错人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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